不遇傾城色

廠花牌胭脂/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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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風裡刀去龍門走了一遭，便由衷地對各色事物心不在焉起來。
皇上傳他入宮，不過半盞茶的時間就有小太監來報，說雨公公不甚
將御賜的魚骨杯盞打碎；常小文跟他說話，他要麼答得文不對題，
要麼明顯讓人感覺他在倒時差。不光如此，從龍門回來以後他還多
了個壞毛病——不論白天黑夜，只要沒事就把自己關在四方院裡，
屏退了下人，誰也不見。
坊間傳言雨大人潛心修佛為大明朝謀福祉，西廠內部議論雨督主體
恤下人身體力行慈悲為懷，常小文則一口咬定風裡刀金屋藏嬌，一
大清早把當事人堵在屋門口羅列出真憑實據要求對質。
“姑奶奶你又怎麼的了？”沒上妝的混混端著臉盆迎面走出來，撞上
了常小文先是一驚，接著下意識地往屋裡瞧瞧，心裡有鬼表現得過
於明顯。
“大孫子，又揹著老孃上哪處招惹了爛桃花！”暫時把這過於混亂的
輩分問題扔到一邊，常小文推開風裡刀就要往裡衝。
“我哪來的爛桃花！哎哎你別進來！”看到常小文這架勢，混混把臉
盆一扔，死扒著門框不撒手。眼見著雕花的倚房柱生生被自己摳出
三道指甲印，還不由自主地咬牙心疼了一小會兒。
“去你的吧！沒有爛桃花？千萬別告訴老孃你身上那層香粉氣是半
夜去茅房沾上的！”常小文壓低聲音，趁著風裡刀哆嗦了一下的空
檔掰開他的手臂直闖進去，愣了。
屋子裡面工工整整乾乾淨淨，一塵不染得倒不像是風裡刀睡的地方
，彷彿這裡的主人還是西廠督主雨化田。
混混瞬間來了精神，說話也拿起了腔調，挺直了身板翹著小拇指自
得其樂：“要裝樣子嘛，就要扮個十成十的相似。”
常小文沒了脾氣，一路瞥著風裡刀嘴裡嘀咕著韃靼語出了房間，最
後還抱歉地對他一笑，順手給關上了房間門。
“別關……”風裡刀眼見著那門一點點闔上，想像著接下來發生的場
景，頓時想死的心都有了。本著是禍躲不過的心態，他兩眼一閉毅
然決然地回頭，再睜眼正對上那人波光流轉的眸子，不屑的神情印
在那張一模一樣的臉上。
“叫你去打水，竟打了個人回來。”雨化田坐在床榻，整了整略微褶
皺的內衫，慢條斯理地享受風裡刀臉上從愣怔到絕望的表情過渡。
他站起來，看見風裡刀下意識地抱著頭往後面一跳，不由覺得有趣
，便再上前了一步：“臭東西終究是臭東西，就這幅模樣還敢說學
了個十成十。”
“可是雨督主，臉盆破了……”混混可憐兮兮地抬頭，瞅了一眼門縫
，花園裡缺了口的臉盆正跟水井你儂我儂相映成趣。
雨化田順著風裡刀眼角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便改用手罷。”
混混暗地裡咬牙切齒，那句“你大爺的”也不知在心裡默唸了幾遍，
但一看到雨化田那深邃的眸子便彷彿在狂躁的心裡潑了些涼水，一
切又重歸平靜。於是風裡刀恨恨地擼起袖子開門，準備充當人肉臉
盆，剛走出一步卻被叫住了。
“那倚房柱上的劃痕，我記下了。”
風裡刀看見倚房柱上的指甲印，會情不自禁聯想到雨化田臉上那道
疤。
起初他是覺得看慣了自己的臉，突然多了道疤著實有些彆扭，後來
他明白了，根本就不是那麼回事。他懷著一種護犢子的心態，絕不
允許任何傷痕存在於雨化田的身上。至於原因，他說不清楚，就像
他說不清楚自己當初為什麼在地宮做了記號，為什麼甩掉手下執意
去龍門走了一遭，為什麼上路時隨身攜帶了各種挖掘工具，為什麼
篤定地相信他活在這個世界上。
當那張日思夜想的臉再一次暴露在自己眼前時，風裡刀哭了。他把
雨化田從黃沙裡使勁拽出來，知道那人愛乾淨，就先抹去雨化田臉
上的沙粒。起初以為那道疤是黃沙吹蝕而留下的汙漬，風裡刀便發
狠地用手絹使勁蹭，直到把雨化田蒼白的面頰上刮出了紅印子，那
道狹長的痕跡也沒能去掉。
於是他就哭了。
風裡刀心裡覺得可恨。那樣一個完美的人兒，怎能忍受那道疤硬生
生地把他摁在了凡間，跌進了世俗。紅印子在雨化田臉上叫囂，風
裡刀看著礙眼，小心地將它暈散開來，可他卻對那道疤毫無辦法。
其實有的時候，“毫無辦法”正好可以給自己一個理由。
就如同風裡刀思考了一路的問題，為什麼要把人事不省的雨化田帶
回宮中？現在他頓悟了，坐在馬車裡咬著牙皺著眉握著拳頭起誓，
因為自己一定要治好雨化田臉上那道疤，因為這個世界上就沒有混
混風裡刀毫無辦法的事。
這邊廂還在力拔山兮氣蓋世，風裡刀壓根兒沒注意雨化田躺在靠背
上睜開眼，似有似無地瞥了一眼自己。但凡身上有點力氣，雨化田
決計不會選擇與風裡刀同行，何況根本弄不清楚這臭東西葫蘆裡賣
的什麼藥。起碼要先解決溝通問題，雨化田心想。
全身痠軟、嗓子受傷的雨化田無從證明自己的存在感，試著與風裡
刀眼神交流，無奈那混混只肯給自己露出他神經質般前後晃動的後
腦勺。多次嘗試未果後，雨化田便放棄了與眼前這個人對話，一心
研究起自己胸口衣衫上那溼了大片的，到底是雨水，還是誰流下的
淚水。
風裡刀才不會告訴別人當一轉頭正瞅見雨化田直勾勾地盯著自己
時，他下意識地抄起身邊用來挖沙子的鏟子砸了雨督主腦門一下。
誰讓他總一副高高在上的神態！誰讓他總叫自己獐頭鼠目的臭東西
！誰讓他醒了不跟自己打聲招呼！回過頭去只是想確認那人有沒有
醒來，哪知道迎接自己的竟是這般毛骨悚然的眼神。闖蕩江湖多年
的風裡刀保護自己的手段不少，直覺告訴自己危險將至，便下意識
有效利用身邊武器打擊敵人。現下想來，他倒是慶幸沒直接掏出懷
裡的飛刀一下結果了那人性命。
然後就……
沒有然後了，風裡刀的直覺跳出來表示，自己活不過當晚了。
…………
CP：風雨
【_(:3」∠)_灰常萌的一篇文←←但是這名似乎爛大街了…………
日常小片段……內有西廠眾亂入……
~ o(*￣▽￣*)o 我可以說我差點忘了加附件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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